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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南方日报记者涉嫌强奸暨大女实习生」一事?

发布于:2016-05-12 15:59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现有700多个答案已经从各个角度把成某性侵案打成了筛子,但这个案件背后还有更加可怕的事实,那就是暨大学生小卉的遭遇绝非个例。昨天和菜头发了一篇文章《姑娘,媒体里没有老师》,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的:

年轻的同学们惊愕了:老师,原来您也有兽欲?这个世界怎么了?老师们也惊愕了:睡实习生怎么能算是强奸呢?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了?

这句话的表述存在夸张成分,却揭露了一个长期被忽视的真相:实习生遭遇性骚扰和性侵犯,是一个非常普遍、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

实习生是职场上一个特殊群体。从法律上说,他们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非常单薄,很多时候仅仅是一纸证明,既不受劳动法保护,也不受公司制度保护。从社会层面说,这些孩子还没有正式走上社会,对成人世界的规则一无所知,比他们年长、比他们有经验的“前辈”想欺骗他们易如反掌。从职场规则说,他们是整个职场的底层,一个正式职工都可以给他们穿小鞋,用各种手段要挟他们。

而从生理上说,实习生恰恰是最具性吸引力的群体,20岁上下的鲜嫩肉体在松弛发福、头顶渐秃的“前辈”们眼里就是伊甸园的苹果,冒着禁令也要尝一尝,何况根本没有任何禁令来阻止他们。

换句话说,每年投向各行各业的实习生,就是丢进狼群里的鲜肉。

我说这话不是凭空臆测,是长期的亲眼观察和亲身经历。我大学是外语类院校,女多男少,我那一届700多个女生,实习或打工期间遭遇性骚扰的案例多到大家已经见怪不怪,不光是媒体行业,教育、金融、制造、销售、政府机构等等行业无一例外。我寝室五个室友,三个人在实习中遭受过不同程度的性骚扰,包括我自己。摸手、搂肩、讲黄段子是家常便饭,还有发暧昧短信的,打听性经历的,出差要求睡一间房的,种种下作手段可以写一本书。

你可能以为性骚扰不算事儿,毕竟没有走到强奸那一步,但我们三个室友都经历过离开房一步之遥的情境。我们之所以侥幸逃脱,一是因为骚扰我们的人不像成某那么丧心病狂,多少还有点畏惧;二是因为我们有戒备,知道这些男人是什么货色,知道和他们单独相处会发生什么。

我们知道这些事,不是因为我们比小卉聪明,也不是因为我们比她底线高,是因为我们的学姐、我们的同学告诫过我们,她们保护了我们。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能看清社会的真相,总要有人给你上第一课。小卉的悲剧就在于,给她上课的不是她的亲人和师长,而是一个精虫上脑无法无天的臭流氓。

从爆料人小姜的描述看,小卉其实并未经历长时间的性骚扰,成某27日下午的行为基本属于冲动犯罪,连个铺垫都没有就直接强奸了。我所了解的性侵害,更多是从言语挑逗、动手动脚开始,如果发现受害者比较软弱,没有坚决反抗或者公开投诉,加害者就会越来越胆大,越来越放肆,直至达到目的。

尚未正式进入职场的大学生(不仅限于女生),遇到这种情况十个有九个都不知所措,甚至以为自己想多了,极少有人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并采取措施保护自己,导致性骚扰步步升级。

这种情况是性教育缺失造成的。我本硕读了7年,从来没有一个辅导员、一位老师问过我们有没有遇到性骚扰,学校也没有印发过哪怕一行字告诉我们如何自我保护。这不是一个学校的问题,整个教育体系都是这样,把性侵害视为丑闻闭口不谈,造成更多的悲剧。

和菜头劝告小姑娘,“不妨把35岁以上的男人都视为潜在的强奸犯看待”,让一票中年男性炸了毛。我也认为这句话存在歧视,性犯罪的主体可能来自任何年龄层,受害者也不仅仅是女性,我至少有两个男性朋友被上司骚扰过。应该告诉孩子们,对于任何具备性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都要保持一定的警惕,无论对方是老师、上司还是同事,不要给对方可乘之机,也不要给那些好事之徒留下说闲话的把柄。

现在欧美的儿童教育都会反复告诫孩子,不要让任何人碰触你的生殖器官,不要跟任何人走,哪怕对方是老师。这么做其实就是把所有人都当作潜在的恋童癖看待,也只有这样做才能保护孩子们,毕竟真正的恋童癖不会自己在脑门上贴标签。

除了科普教育,我认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就是建立实习生/在校生保护机制。如我前面所说,实习生遭遇性骚扰,基本处于“三不管”状态,劳动局不管,用人单位不管,学校也不管。在这种情况下,实习生即使想反抗,也会遭遇很大的困难。

就算一个姑娘成功逃脱了,骚扰她的流氓不被揭发、不被惩处,自然会寻找下一个受害者,总有运气不好的孩子被害。另一方面,用人单位建立性骚扰防火墙,也有助于保护在职员工,提高工作公正度。

我在谷歌用中文搜索关于实习生性骚扰的调查研究,返回约97万7000条结果:

前10页100个结果中,有16条是成某案件的报道,5条是韩国总统府发言人尹昶重2013年骚扰女实习生的旧闻,其余七十多条全部来自台湾,例如:國立高雄大學轉知教育部「校外實習性騷案法規適用釋疑」 臺北市政府勞動局辦理事業單位職場性騷擾防治調查問卷性騷擾防治措施暨申訴處理要點 - 華南銀行 ;等等。

我再搜英文网页,也找到大量国外高校、公司、政府保护实习生权益(intern right at workplace)的指导文件和新闻报道,例如来自专业人力资源机构的Harassment In The Workplace: How To Protect Your Interns(如何保护实习生不受性骚扰);来自高校的Sexual Harassment Prevention Training(防范性骚扰培训);来自媒体的Unpaid Interns Would Get Workplace Protections Under Legislation That Cleared the House(国会通过保护实习生的新法案);等等。

而大陆对于这个领域的研究,是一片空白。

我换了多个关键词,一共只搜到三条来自大陆的信息。

一条是吉林大学一位硕士研究生2013年所做的《长春市实习护生遭受工作场所性骚扰的现状调查》,400名调查对象中自述遭遇过性骚扰的比例达28%。

另一条是《北京青年报》2014年11月24日发表的 《聚集校园性骚扰:调查取证面临重重困难 维权无力》,其中提到全国妇联针对15所高校的女大学生做过一项调查,遭受过性骚扰的比例达到57%,但并未提到性骚扰发生的场所,我在妇联的网站上也没有找到这项调查的原始文件。

第三条信息来自此次事件的焦点:《南方日报》2013年7月30日发表的《实习工 谁为你维权?》,文中提到女实习生遭遇性骚扰却无处申辩,还丢了工作机会。

小卉和其他受害者的悲剧,不是一个人渣、一家报纸、一间学校造成的,背后是整个社会的漠然。因为网络,她们才有机会向公众呼救。

我们所能做什么?

我们可以发挥网络的力量,呼唤整个社会关注实习生和在校生的人身权益,学校加强教育,企业建立监督机制和惩罚机制。

我们要告诉所有即将走上实习岗位的孩子们,她/他可能面对怎样的人心险恶。舆论也会对潜在的性侵犯者造成压力,让他们在下手时多一分顾忌。

推动政府、学校和企业采取措施保护孩子会是一个极其艰难漫长的过程,但信息是有力量的,这个问题下面的每一个答案,都可能让一位小妹妹对性骚扰和性侵犯提高警惕,面对侵害时更有勇气,从而保护她的人生。

知乎在魏则西事件和百度贴吧事件中发挥了巨大的正面作用,请大家再一次努力,保护实习生,保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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